可能在国内的一些无知的人还以为只有国内才有内定、腐败之类的不公平竞争现象,并且还在憧憬在大洋彼岸的美国是否是一个更加公平的社会。甚至有的出国的人还说国内家长教育孩子“世界是不公平的”是一种错误。我现在更加深刻地认识到,美国人也好,中国人也好,没有理由因为中国存在某些不公平竞争机制就讽刺它、对它嗤之以鼻。我谨以本文献给这些人,希望他们能对这不公平的世界有更清醒的认识。就事论事,拒绝人身攻击。
有这件事是关于下学期项目的选择。ETC系老大Don每个学期都会拉一些项目来给学生们作为下学期项目的选择。当然这些项目里有的很好,有的很烂,纯粹只是为了ETC能拿钱。下个学期的项目里有一个是Microsoft赞助的,所以很多很多人都想去这个项目,因为这样可以给自己的简历加上浓重的一笔,也可以顺便拓展在Microsoft的guanxi(←这不是反过滤手段)。
原本按照Don的要求(以下简称“要求”),应该是12月4日周五下午5点之前,每个ETC的学生回复给Don一封邮件,写明自己想去的项目和理由。之后Don带领系里老师进行讨论,在1月份的时候再由系里公布结果。看起来很公平,是吧?
但是我听说有几个非常想去Microsoft的一年级同学,动用了一些暗地里的手段。他们没有直接简单地按照“要求”去公平竞争、去在信里写明自己的理由,而是组了一个团队,去找Don,说他们如何如何可以确保做好这个项目。Don叫他们周一找他去做Presentation。
如果这个事情属实的话,我对美国人所标榜的“公平竞争”实在是完全不能相信了(本来也没怎么相信)。当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到美国近距离接触之后,发现他们所标榜的某些事情已经一个个倒塌了,而这不过是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腐朽社会而已。首先,这个团队他们为了确保获取项目,动用了“要求”之外暗地里的手段,此乃不公平之一。其次,即使我将做Presentation看做信件回复自己如何可以确保做好项目的理由的一种扩展,“周一”这个时间点也远在12月4日“周五”之后,这显然是对其它同学极大的不公平了。
更值得深思的是其中的一些细节。其一,这些同学可以组出一个队伍去进行集团行为,本身说明了美国人对这种非常规手段的高度认可。其二,Don对他们单独进行Presentation这种违反“要求”的要求进行认可,也说明了美国人对这种行为的认可。其三,Don主动要求他们在原deadline“周五”之后的“周一”再来做Presentation,更是说明了美国人在某些情况下对“公平”是持完全无所谓的态度的。其四,如果最后这种手段获得了成功,他们以及我们这种听说了这件事情的人应该会把这种手段继续传给后面的学生。刚开始知道的人少的时候只不过是一种少数人的特权,后来知道的人多了之后,就变成了水涨船高,一来破坏社会风气,二来如果每个人都要私下去找Don做Presentation的话,整个社会的运作成本也会因此提高,从而带动社会走向崩溃。
接下来是我的估计——我估计很可能这个事情的结果是,违反公平的Presentation由于做得确实不错,再加上Don出于商人对利益追求的本质,他便欣然将这个项目内定给这些人。而且,尽管名义上是Don带领系里老师进行讨论,但是在美国的商业机构里,独裁现象是很严重的——参考苹果公司和Steve Jobs,所以系里其他老师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意见,于是其他人莫名其妙地就丢了获得这个项目标机会。
我不知道为什么美国人在可以接受私下Presentation的时候不写明可以接受,也不知道为什么美国人可以主动想到组队去破坏“要求”,更不明白为什么在没有写明可以接受的时候接受了私下Presentation甚至给它单独安排一个在原本“要求”的deadline之后的时间。干嘛他们不明确写出来让大家都去做Presentation公平地参与竞争呢?我恍然大悟:美国不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国家,而是一个有着某种我们还不能理解的文化。这种文化或称之为“走后门”,或称之为“走关系”,或简单称之为“腐败”。当然,就像白菜到了美国叫中国卷心菜一样,这些“走后门”、“走关系”、“腐败”,应该统称为“美国式”的不公平竞争。
不过既然社会如此,对于身处其中的群氓来说,其可做的事情并不多。是要对这种现象进行批判并拒绝同流合污,还是改造自己投入到这种走后门的风气之中,这是群氓都要面临的选择。而对于这组成员中的中国同学,就更是无可厚非了——正所谓入乡随俗,到美国,就按美国的后门去走。
对认为中国一无是处,恨不得有个美国爹的右翼愤青来说,就算我在这里给他们善意地提个醒,恐怕他们也不会清醒过来吧。就算这样有趣的事实摆在他们眼前,他们崇洋媚外的坚信恐怕还是会继续下去。
最后套用一句中国右翼愤青常说的话:
有什么事情想不通,想想这是在美国,也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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